春天里的天气不定,这么一冷一暖的,容易生病,她的心还在剧烈跳着,仿佛快要跳出胸腔。她独自坐着缓了一会儿,等脸上看不出异色,便叫了杨柳进来,只说是午睡起来要换一身衣裳。
杨柳问:“九奶奶醒了,要去外头转一圈吗?这庄子大得很呢,奴婢几个刚刚去看了,那边有刚生下来的几只奶狗,有趣得紧。”
“不了,”戚时微道,“我中午没睡好,现下身上还乏得紧,让我再躺会儿,你们都出去。”
杨柳替她换好了衣裳,便依言退了出去,戚时微躺回了床上,盯着帐顶,耳畔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匹快马突至,守门的人接了信,忙去寻裴清荣,他们也不敢进书房,只远远站在外头,高声禀报道:“九爷,宫中有信急召!”
裴清荣匆匆出来,扫了眼手信。黄河决口,背后疑似有蒙古细作的影子,凡是接触过蒙古使团的人都被急召回宫中,他番话说得好,这些天一直在会同馆帮忙,也在名单之中。
裴清荣心中已然雪亮,当即一点头道:“我这就去。”
送走了报信的,他转身回了书房,对赵甲道:“他没用了,好生料理了吧。不过将他身上的纹章印鉴都拿来,我有用处。”
听到前半句,那细作还在自得微笑,听得后半句,才是真正目眦欲裂,在地上拼命挣动着。
裴清荣不再关心书房内的骚动,转身快步离开了。
宫中急召,不得延误,他回房匆匆换了身入宫的衣裳,见床帐半垂,不由压低了声音问:“九奶奶还睡着?”
“是,”自豆绿之事后,再没有人敢生出攀附九爷的心思,杨柳规规矩矩地垂下眸,回道,“九奶奶午后醒过一回,说睡得不好,身上疲乏,换了身衣裳又歇下了,不知这会儿睡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