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清润,似玉石相击,然而只吝啬地吐了七个字,并不看她,算得上纡尊降贵了。
戚时微不敢答话,怕扰了他的思路,摇了摇头,手上仍磨着墨,让一池凝住的墨汁流动起来。
裴清荣便也没有再说话,提笔蘸了蘸墨,重又流利地书写起来。
戚时微忽然觉得胸中长舒一口气,这并不是她的想法,而是梦中这具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这感觉很古怪,分明她能察觉到,梦中的“自己”和她是同一个人,她也并不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而是以一个近似于附身的视角,眼看着一切发生。然而她又能鲜明地分出自己的想法,和梦中这个“她”的想法。
戚时微模模糊糊蹦出一个念头来:梦里这个自己,好像有点怕他。
裴清荣匆匆写完那封信,同她交代了句什么,便将信纸封好,匆匆走了出去。戚时微察觉到,梦中的自己似乎是松了口气。
日头一刻一刻西移,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石青忽然从外间叩了叩门。
“什么事?”戚时微问。
石青细声细气地道:“夫人唤九奶奶过去一趟。”
会是什么事?戚时微正愕然,梦中的自己已经跟着石青走了出去。
裴夫人的院子还是那一处,只是少许物件摆设略有不同。裴夫人让她坐在下首,略抿了两口茶,便直入正题:“上个月郎中可来诊脉了?有没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