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的这个年就过的有些愁云惨淡,除夕那日,八郎和米氏仍是在自己院中,裴夫人只说叫他们二人好生休养,却没提什么时候让他们出来。裴盛冷着脸,并不说话。
戚时微在裴府过的第一个年,就这么飞一样的过去了。
临近春闱,裴清荣愈发忙碌,太学只放了十天假,他除去和少数同学交际往来,就是埋首在书房温书。
正月里头不好动针线,好在备考的包袱戚时微早早就备下了,里头有笔墨纸砚,又有水注、卷袋、铺盖等物。
据说入场的时候查得极严,衣裳和鞋里都不许有夹层,但二月里还在倒春寒,天气实在冷,戚时微便用加厚的布料做了衣裳鞋袜,又、还给他带了一卷油毡布,防着号房里漏雨。裴清荣爱洁,她又给他带了两个香袋儿,里头放的是薄荷冰片,又私心加了桂花与龙脑,权当取个好意头。饮食一类由府中准备,她只额外加了一只风炉和一个铫子,以防吃不到热食。
裴清荣看了她的单子,就笑:“你这是要让我把家都搬去?少操些心吧,人都瘦了。”
戚时微少有地没听他的,赶裴清荣回去温书,自个将东西林林总总列成清单,又核查一遍。最后收拾出来的包袱有好大一堆,好在侯府有车夫送他去赶考,不必自己背着。
终于到了春闱,清晨时分,戚时微送他到二门处,瞧着倒比他还紧张。裴清荣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温声道:“赶紧回去,外头风大。”
戚时微嗯了一声,仍看着他。
到这时候,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说两句蟾宫折桂的吉祥话,又担心平白给他压力;要是说别紧张,左右还年轻得很,大不了再来一会,听着又不像是个好兆头。戚时微一时踌躇起来,裴清荣也不催她,就这样立在二门外,静静地看着她。
“你好好儿的去,我就在家中等你回来。”戚时微最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