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请安拜见时,也不见父亲身边的姨娘们,按说姨娘也是半个主子,这种场合理应出来一见。戚时微自己就是庶女,知道高门大户里能有多少暗流汹涌,只不知道裴府是哪一种。又有,裴清荣的姨娘还在不在呢?
裴清荣一时没有作答。他脸上虽无怒色,却也没有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面,平静无波,看不清其下深浅。烛火映着他清隽的脸,让琥珀色的眸子更添了些深邃的神秘。
“若是犯了忌讳,也不必告诉我……”戚时微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裴清荣解释的语气依旧和缓,“只是这规矩有些拿不上台面,我方才在想怎么说罢了。”
“这规矩倒也简单,凡是父亲身旁的姨娘、通房身怀有孕,都交由母亲好生着人安置,怀胎十月,然后留子去母,”裴清荣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家中兄姊,都是一样。”
戚时微分辨出这话里意思后,就是一惊。
留子去母。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背后却含着些杀伐决断的狠辣意味,戚时微甚至从中品出了些血腥气。
虽说主母有掌家之权,这却不是任意一个主母都能做得出来的。一则生下来就让母子分隔,实在有违人伦,二则多半顾忌着夫家的看法。就像刘氏深恶戚家的庶子庶女们,却也没有留子去母,戚家的后院还是有几个姨娘的。
但裴夫人娘家强势,又多年无亲生子,风格就格外狠辣些,誓要铁拳铁腕整
肃后院。
效果似乎也很好,裴夫人在家的权威无人敢挑战,就连这样的章程也成了例,无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