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用毕,就到了回裴府的时辰,戚时微大大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裴清荣要回身契的打算后就一直提心吊胆,但裴清荣言明了他自有办法,不许戚时微跟着白担心。
戚时微仍是担忧的,刘氏做了她十六年的嫡母,威严甚重。她甚至觉得刘氏不可能容忍自己翻出她的手掌心——豆绿派来,就是做这个用场的。
好在要回裴府了,戚时微跟着裴清荣登上马车,甚至都顾不上问豆绿的身契成功拿回来没有。
马车辘辘行驶起来,戚时微挑开车帘,向外看去。已是深秋初冬时节,道旁的树叶都已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想必花园里那棵高大的老梧桐也是一样,地上该铺满了金黄的叶子,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吱呀吱呀响。
多年前姨娘牵着她的手,带她捡落叶,看树上的鸟巢,那时候她还那么小,只觉得落叶松软得像烘暖的棉被,踩一脚仿佛就要陷下去。
其实姨娘的模样在她心里已经有些模糊了,倒还记得落叶的声响,年年秋天都一样。
“怎么了?”裴清荣含笑问。
戚时微回过神,笑笑摇头:“没什么。”
分明还是熟悉的景色,戚时微却觉得心境仿佛不一样了。
原本以为会是很长的半天,却仿佛飞一样,刘氏抽不出时间来训斥她,而她也没有机会回一趟花园,看一看那棵梧桐树。
裴清荣也不追问,只是说:“我倒有个好消息,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