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大欺主,还满口谎话,该如何罚?”裴清荣淡声道。
戚时微也正为难,裴清荣已替她做了决定:“院子里跪着去,九奶奶不叫就不许起来,这事怎么罚,全听九奶奶的。”
豆绿软倒在地,被两个人拖了出去。
“九奶奶慈心,不是你们欺主的借口,往后再碰着这种事,就不会这么轻轻放过了,不管是谁的主意,谁参与了没参与……”裴清荣道,“只要有一人挑事,满院一起受罚。都下去吧。”
一室寂静。
众人如蒙大赦,行了个礼便出了屋子,像是身后有鬼在撵似的。房间里又只剩了戚时微和裴清荣两人。
戚时微在裴清荣腿上坐了会,轻轻推了推他:“让我起来吧……你方才没事吧?”
“没事,”裴清荣握着她的手没放,依旧将人抱着,“倒是你,摔着没有?”
“没有。”
方才裴清荣其实连一句斥骂都没有,语气淡淡,但周身自然流泄出的气势却迫人得要命,压得人抬不起头,难怪将满院的人吓成这样。戚时微抬头看他一眼,见裴清荣的神色已恢复了温和,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她,含着安抚的意味。
裴清荣心知自己恐怕是吓着她了。他一直竭力在戚时微面前做个温和而平静的年轻书生,然而怒气上来,前世养出的威仪却控制不住流露出来。
坐到相位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喜怒不形于色的养气功夫,但有人当着他的面要害戚时微,这是触了他逆麟,他确实失态了。
裴清荣掩去眸中冷色,低头道:“别怕。”
他仍旧把戚时微拢在怀里,手在她脊背上有一下没一下拍抚着,袖中泄出一点微微的冷香。裴清荣惯熏柏叶或松针香,带着些清苦,却又含着清新宁静的气息。鼻端萦绕着醇厚的柏香,戚时微无端觉得被安抚了。
那人柔顺而安静地伏在他怀里,脊背温热,带着呼吸的微微起伏……裴清荣深吸了口气。
她还在这里,活生生的,没有被谁害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