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时微手在袖管里缩了缩,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的字添在下面,只说:“我名时微,待时而动的时,微言大义的微。”
儿时蒙学里的女先生盛赞七姑娘名字极好,说了好大一篇,却不再解其余姐妹的名字,她回去问自己名字的含义,姨娘便是这么说的。
“好名字,”裴清荣笑道,“母亲说你只粗通三百千和孝经,不想竟是个才女。”
“我…我不是故意撒谎的……”戚时微茫然道。
她不知怎么是好,只觉得自己又搞砸了,越说声音越低,声如蚊呐。
裴夫人所说,自然是刘氏告诉她的。戚时微自十岁后便未正经进学,刘氏让她专心女红,自然不会于学识上夸耀。
只是她还记得些当初所学,随口便说了,裴清荣会不会觉得她为人不诚,乃至厌弃?
裴清荣目光凝了一下,随即笑道:“别怕。”
“往后我教你读书写字便是,”他若无其事地在地下写出戚时微的名字,“看一看,可是这几个字?”
“是,”戚时微想想还不放心,又解释道,“我……我儿时曾跟过女先生,故识得些字,但十岁后就未学了,不是……不是才女。”
“我知道了。”裴清荣望着她眼睛,笑道。
被那样如沐春风的目光一看,戚时微胆子大了些,也笑了笑:“你写的字真好看。”
“以后我教你写,”裴清荣白玉似的手指还握着树枝,“你小时候学过,那学得肯定很快。”
不过几句话,裴清荣也没说什么,却奇迹般让戚时微放松下来。
两人再聊几句,他便歉然一点头:“初次见面,原本只该待一刻钟,是我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