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实跟你说,他死了两年我就忘了他长啥样了。
“就相亲见了一面,成亲三年他就撒手走了,他活着的时候我俩也不顺,我过门没多久他守寡的娘就没了,他就说是我克的,也不想想,我进门的时候他娘病的就剩一口气了,要不是我伺候,能多活几个月?
“他还想对我动手来着,我那时候可是怀着虎子呢!要不是我有把子力气,又豁得出去,还不受了欺负?
“他死了,我都哭不出来!心里还高兴呢!
“这么多年没再找人其实可不是为了给他守着,当年我一个年轻小寡妇,我不想找个人依靠啊?
“我年纪轻轻带着个屁大点娃娃,我不苦?婆家婆家指望不上,娘家娘家指望不上。
“寡妇名声不好听,惦记我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跳一回火坑就够够的了,哪能再跳第二回?
“所以谁敢冲我口花花,我就揍他娘的,我一个女人家,力气没法儿跟男人比,我就抡棍子,抡锄头,专门照着下三路下家伙。
“日子长了,都知道我不好惹,骂我泼妇,骂就骂呗,反正我又不少一块肉,不吃亏就得了!
“我娘家也曾想让我再改嫁,下家儿都找好了,我给我那丧良心的哥开了瓢儿,打那儿就断了来往。那事儿也没成。”
这些事秦瑛还是头一回知道,不由往赵大婶身边靠了靠,握住了她的手,“娘……”
赵大婶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神色甚是平静:“闺女,娘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命苦,我也不觉得苦。
“人嘛,咋不是一辈子呢!跟你说这些啊,就是想告诉你,人这一辈子咋也得替自己勇敢一回。
“你说我当年要不是豁得出去,不就被娘家又一次给嫁出去了?
“他们能给我找个啥样的人家?不得磋磨死我?我还有个虎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