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说说,咱所有人啊,一边怕被饿死,一边又怕被人吃了,每日都跟被火烤着似的。
“就算是死了也不得安生!才埋进土里,就会不知被谁挖出来吃掉!”
冯有德打了个寒战,脸色有点发白,颤声道:“还……还有这样的事?”
“咋了没有?”陈九叔又给他详细讲了几个例子,都是在身边真实发生的 。
眼见得冯有德脸上再无人色,陈九叔才话锋一转,“这个事儿让周大人知道了,立刻就派人去剿匪。
“逮到的土匪全都砍了脑袋,那脑袋就绑在杆子上,去游街,哎哟喂,胆子大的人见了也能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冯有德瞳孔微微震颤,嘴唇也泛白了,“九……九叔……”
“我这可不是吓唬你啊,”陈九叔正色道,“这事儿你出去随便打听,我要是有一个字儿的瞎话,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儿踢!”
冯有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九叔,那……那……你说俺们这些人往后可咋活啊!
“这一直在别人家住着也讨人厌不是?”
“先别想那么多啦,”陈九叔摊了摊手,“我就是个黄土埋到脖子的糟老头子,我能有啥子办法?
“不过嘛,老话儿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从前是没水,没办法,如今有水了,等开春儿就去开两块荒地,种菜也好,种粮也好,咋不能活下去呢?”
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道:“有德啊,要说,咱屯子也是沾了你的光了,你家藏在地窖里的粮食你还记得不?”
冯有德双眼圆瞪:“这……九叔,乡亲们还去我家翻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