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易别过脸去,“当初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可以给伯父治病负责他的医疗费用,我可以照顾你,我可以给你安慰,可是你宁愿给陆劲行做情人也不愿意向我求助吗?纪灵,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轶君眼眸转动,看玻璃杯折射进白开水中的光,同样也是粼粼美丽,怎么就和江河湖海里的波光有那么大的不同呢?
纪灵就像这一玻璃杯的清水,在扬尘的空气中静置久了,于是在杯底淤积了一层厚厚的泥,随便什么人进来一搅和,就浑浊不堪,哪怕有光想要照进来,也全被那些灰黑色的泥全数吸尽,留给他自己的永远是漆黑不见底的阴暗面。
怎么不抑郁?
再倘若谁狂妄自大地轻易将这玻璃杯高高举起,却不知珍爱地狠狠摔下,等待这杯子的,不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吗?
原剧本中纪灵可不就是粉身碎骨。
况且优秀的表演者总是能随时随地和他所要演绎的角色共情的。
“哦?找你?找你做你的情人?被你当作金丝雀包养在酒店一辈子么?还是说等到什么时候厌弃了再一次像旧玩具一样地丢掉?”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我怎么会丢掉你?”闻易试图争辩。
然而沈轶君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管摇头,“闻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承诺泰山一样重?你不觉得现在质问这些很可笑吗?纪灵为什么不找你帮忙,为什么宁愿和陆劲行签下尊严下位的包养合同,为什么四年来生活中连提你都不提及一下,甚至你在他的记忆中也全无踪迹可寻?”
“我真希望你和纪灵过去的牵绊不像你口述得这样深刻。否则轻易承诺如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杀死纪灵的凶手。”沈轶君从沙发上起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闻老师,纪灵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沈轶君,请你以后注意分寸,不要再说类似的话。也不要再叫‘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