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慈轻嗯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任谁也无法察觉他内心的恍惚。
他背脊挺直,放在一侧的手,微微抓紧被单,手臂上的肌肉,痉挛一般的抽搐了两下。
肌肤相贴,勾起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眷恋。
他极少与人肢体接触,一生对此的记忆,寥寥无几。
少年时期,他因年少失孤,性格冷漠,总是独来独往,不轻易与人亲近。
后来明白,日后进入昆仑殿,不可能一人独行,这才稍微改了点性子,开始与人交往。可往昔的同僚,皆已成为少年,心思也早不像过往直白,交往皆有考量计较,他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旁人对他虽然表面说得亲近,笑脸相迎,但是心中对他都尊敬畏惧,明白序昼之徒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对他,不敢轻易得罪。
只有岑源,性格爽朗,与谁都交好,不拘小节又极有分寸,与他不止表面之交,私底下,也能和他说上两句话。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
幢幢楼阁,清风明月。
漫漫的少年时光,昆仑满山风雪,他就这样一个人走了过来。
年少忙着巩固根基,丰满羽翼,无暇细细品味那段岁月的滋味。等他再回过神来时,时光飞逝,他已经手握长剑,在外戍守了七载。
再回来的时候,已仙域已几经跌宕,他也历经生死,登上帝位。
山河动荡,也没有自察的时机,更不知,他究竟比起旁人缺失了什么。
此刻才察觉,他竟然,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像样的拥抱。
在此之前,他从未认为一个拥抱有何特别之处。
或许是因为从未得到过,未曾拥有,也就不觉缺少,于是渐渐的,他以为自己并不需要。
……
他此刻动作极尽轻柔,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宁静,缓缓抬起手,只轻轻触及那人的肩头,如同蜻蜓掠过水面,一触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