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变幻,恰逢吃掉了辛赣两枚白子,太上皇面上表情转为畅快的睥睨之色,语气也稍缓,却掷地有声,“我告诉你啊,想当年,我的国土面积那么辽阔,四海尽在我掌控,什么能逃得出我的眼睛?就连你那爹,我也知道什么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么!咱们大宋是以‘文’传承的,珍重些自身的修养吧,做什么和那些蛮夷一样,不害臊!”
“是挺不害臊的”
辛赣好笑,又吃了太上皇一颗棋,没管他又耷拉下来的脸,垂着眼,静静道,“但我也劝不动我父亲,更别说劝动朝中其余将军大人了。但是职位空缺,众人追逐,和职位上坐了人,大家去将上面的人拉下来,这两件事可不一样。”
语罢,见太上皇不语,便轻声提醒一句,“寿皇?这么浅显的道理,想必寿皇比我一个无名小卒要清楚得多。”
太上皇肉痛着看辛赣吃掉他棋子的手,脸色都快挂不住想要生气了,自然也没多少脑容量留给国家大事,“啊?啊,噢。”
但不巧的是虽然前头没听清楚,后头那一句“浅显”之言却听了个全。
他不得不作出思考的表情,半晌,缓缓点头:“嗯”
“寿皇果然英明。”
见他点头,辛赣便继续,“眼下人们只顾着争吵要不要出征的问题,若莲心上任成为亲从官,到时候自然引起轩然大波,没人会再争论出征之事,只会抨击莲心,要将她从位置上拽下来。到时寿皇出手,暗中将濠州之事盖过,大宋不就又能复归平和了么。”
说这一篇话的空,辛赣的棋路七零八落,不成体系,露出了不少寻常人难以发现的漏洞,棋盘上的势头也大片溃败。
赵构满心的劫后余生,兴奋得像当年即将南渡成功的那一刻,快速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拣起来,生怕辛赣耍赖似的,一边随口答应:“嗯也有些道理。”
“寿皇果然与眼界粗浅的人不同,更能见到事物全真本貌。”
辛赣说完这一句,朝莲心略一示意,“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