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赣的手指很柔软,将黑白棋子一粒粒拣起,无声放回罐子里,“莲心,你能理解吗?”
莲心反问:“你能理解吗?”
“或者说,你觉得,如果我结婚了”
莲心看着辛贛的脸,艰难地说,“之后,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
“变得像师母一样眼光尖锐,能勘破世间利益?”
“不是。是变成两个家的桥梁,当两家联结之后就会坍塌。”
她害怕的,他真的明白吗?
满屋子都是莲心衣裳上被熏透了的心香味道。
辛赣没有回答。
但他抬起了头,终于回看莲心的脸。
片刻,他放下手里所持的棋子,走到莲心面前,看了她一会儿。
那种眼神像海,像山,像一些存在了千百年的东西,因为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所以淡然。
伤心也淡,明悟也淡,什么都是淡淡的。
许久,见莲心还不说话,他轻声提醒她:“你有话要说?”
伤人伤己的话,即便是实情,也绝不能说出口。
这是个不变的真理。
莲心知道,却无法做到。
大脑会成熟而心不会。几年过去,她仍然是当年那个刚刚来到南宋的小女孩,格格不入,坚持着脆弱。
可从前尚能坚持,眼下大娘子却击碎了她的坚持。
莲心从没有这么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