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贛却没有看她,只将身子前倾了,手肘停在膝盖上,看着池水尽头的波光,轻声说:“我讨厌你”
很短的时间,又好像过了很久,他用尽了力气,才用那种淡得如同无味无色的药剂的语气说完:“折磨我。”
是不是真的已经过了很久?
莲心也搞不懂了。
她靠在辛贛的手臂上,心跳在一瞬间的静止之后恢复,比之前跳得更快。
她笑嘻嘻地去撒娇:“才没有呢,我才舍不得。”
带着惶恐去撒娇,感觉就像躺在鹅卵石铺作的地面。
肌肉放松了,但心却时刻吊着。
莲心仔细地逡巡着,在辛贛脸上检索,生怕他露出一点冷笑。
好消息是他没有冷笑,而坏消息是,他也没有笑。
只有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表情,还有那种说话的调子,不紧不慢,径直忽视了她的话,跳回方才的话题:“我是在和临安的人联络,但临安仍没有传来确切消息。你想什么时候回临安,我来想法子。”
“你又打算何时回临安?”
“官家并未回复我们所献上的怪石‘山鬼’。可见还没有心神管顾我们家的事情。”
那块由精密的火药排布而炸出的怪石被辛弃疾命名为“山鬼”,甚至还专门写了“昨夜龙湫风雨,门前石浪掀舞,四更山鬼吹灯啸,惊倒世间儿女5”来极言“山鬼”出世时的阵仗,好教官家重视。
但礼品刚送出去没多久,现在回临安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回到韩侂胄的势力范围,危险会更大,“总归官家没有催我,我是不着急回去。回到临安,我就又要入宫,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借口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