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送完全部外客离去之后,回到屋中时,辛弃疾对辛大郎的训诫也到了末尾:“今日被你叫过来,本来我还高兴,觉得你终于有血性了。不想顾头不顾尾,你连算计你弟妹都只有这点技俩,却没有半点谋划,真是丢我的脸。”
辛弃疾居高临下地看着辛大郎。
辛大郎牙齿咬得格格响。
辛弃疾偏心实在太过,一露面就是替三郎他们说话,那时候他就灰了一半的心,知道今天的谋划大概是不成了,多余的话也懒怠再说。
而他明明知道,这时候他本该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神色自然地接受,再找些借口求和,可多年的积累下来,心里边却愈发的难受,难以将息。
光是三郎也就罢了,他可以告诉自己,是因为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所以他才会像许多同病相怜的长子一样失去父亲的心——史书上的李承乾莫非是真的“败德日增”么,他却不信——都是因为后娘的枕头风所导致。
可现在呢。
就连莲心这个养女都能来分他的一杯羹了。
就算只是养女也勉强可以罢了,可她现下甚至还勾上弟弟,以后眼看着就要嫁进辛家。
嫁进辛家是什么意思?
——是从此就能作为家中的一份子,名正言顺地分走父亲手中产业的意思啊。
想到这里,方才终于忍下的胸腔中那股气不禁再次翻山倒海般袭来。
气血都几乎要逆行了,辛大郎再也忍不住,看着辛弃疾,目眦欲裂,咆哮一般质问:“父亲,我也是你的孩子,你哪怕有一天记得这一点吗?我只问你,虞莲心嫁进我们家,你难道不会因为这个分给三弟更多的田地家产么,别自欺欺人了…你只管想他们两个人日后的出路,甚至肯将他们送进宫中,却有为我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