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贛随意道:“此处人多口杂,回去再说吧。”
说着就要接过莲心手里的诗稿——方才她又与李月仙意外从诗稿里挑出了几首唐琬写给第二位丈夫赵士程的情诗,其情意绵绵,叫两个力图证明唐琬的情感归属并非陆游的小娘子万分惊喜,当下将诗稿宝贝地夹在几块信纸大的练字石板上,生怕信纸被弄皱了去。
而莲心却忽而心生警惕。
这样含笑的眼神,这样多情的注视三哥是想做什么呢?
他想将此事向辛弃疾和范如玉禀明吗?
那么,到时候她若拒绝,她和辛家的情分又该如何才能延续下去呢?
千防万防,最害怕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莲心满后背都是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她伸手抓住了即将离去的辛贛的衣袖。
“——三哥,此次弹琴,是我之前情况紧急,答应了朱娘子。我知道你前段时间说的话,你轻易不愿意总像街头卖艺的一样在那里召之即来,给人弹琴。日后,我不会再这样把你弹琴当作筹码许诺给别人。”
听了莲心的话,三郎怀抱着琴,抿了一下唇。
他看向她,摇了摇头。
即便神色略有些憔悴,仍不掩他光彩照人,讲起话来照旧有种不疾不徐的调子,玉石相撞一样,柔润动听,仿佛没有经历过这几日的劳顿一般:“你我之间,何必分彼此。我去御史府上,本也是为了你的事。”
“我就怕是这样。”
三郎的善解人意不光没有令莲心放松,反而令她愈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