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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她才声线沙哑回:“怎么了?突然到我房中来睡,认床了么?”

莲心抿着嘴,手指突然在范如玉面上拂了一下。

感觉到手指尖的触感,她没有说什么,在衣服上擦了擦,只玩笑道:“拂了一身还满1”

范如玉仰躺着没动,发出两声带着气音的笑:“咱们在临安府呢,别胡乱念他的词。叫有心人听到了,纠你的错怎么办?”

被太/祖封为“违命侯”的南唐亡国之君,虽文采风流,但作为宋人,吟诵他的词无疑是自讨苦吃。

莲心轻声:“我也没法子,若论悲戚伤痛,也唯李后主的词可堪一念了。当然啦,”她停一会,又道,“在阿娘心里,若将爹爹的词也算进去,就是后主也要退一射,是不是?”

“傻话。”范如玉说,“在我心里,我宁可希望你爹爹永远不要写悲戚的词。”

月色像纸上的泪痕一样模糊。

莲心说不出其余话。

慢慢的,她将她的手也放在面上。

爹爹写了那么多流传至后世的悲壮之词他会经历什么痛苦呢?

人的幸福只有一种,而痛苦有许多种。

来到南宋朝廷的离乡之痛?战场上刀枪侵体的血肉之痛?神兵蒙尘的不甘之痛?日子在官场上消磨的麻木之痛?

还是,骨肉分离的丧子之痛呢?

已是春日最盛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