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淑真面上毫无一丝被拒绝的不悦,她上身向李娘子靠近些,微笑:“我知道,唐琬的故物,现在还有一半在陆游那里。李月仙,你试了许多次想将剩余的故物取回,却都失败了,我说的是也不是?”
李月仙一怔,片刻,又恢复冷笑的表情:“是又如何?换了你,也一样拿不”
“而此外,你更在意的,是唐琬被和陆游放在一起,被所有人传颂慨叹。”
朱淑真打断,“实际上,我听说,唐琬只是个遵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贤淑娘子哦?不论是第一次嫁给陆游,还是第二次嫁给赵官人,都不过循着例听人介绍罢了,并没有那么多外人以为的爱恨纠葛。”
说了这些,朱淑真才慢悠悠:“我听说得对么?——李月仙?”
李娘子沉默许久。
就在范如玉感觉有些不对,开口想要解围,说出“李小娘子”时,李娘子终于冷笑了一声。
“提到姨母,就要提到陆游;但提到陆游,却绝不仅仅提到姨母。不论是姨母在时还是离去后,人们都是这样。就好像姨母成了他陆游附属的玩意儿一样,就好像她非陆游不可一样。”
李娘子低声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也听说过姨母和陆游的故事。你们就没觉得奇怪过么?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姨母去后,她的故物好像不是故物,而变成了另一种地方。”
说到前面时,莲心尚默默,越到后面,走向愈发不对。
莲心几乎有些警惕地反问:“——另一种,地方?”
“嗯。譬如琼林宴,譬如赤壁,譬如庐山。”
李娘子上身离几人更近,双眼紧盯住对面同为女子的几人,“换作你们,你们甘心自己的姐姐妹妹、阿娘姨母变成供人时不时缅怀感叹的景点?”
没人回答得出来这个问题。
所以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