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想叫三哥散成气,散成烟”莲心忍着喉头有个硬块的感觉,近乎惶恐地回答。
她其实有很多俏皮话可说。
她想说你读老庄读多了那是唯心主义,也想说你如果死了不知道有没有工作分配志愿啊,如果被分到一千年后做车尾气风看你还能不能这么从容,还想说,三哥平常又不生气怎么会变成气?怕是她自己才会变成气
她想说的很多。
但如果以后没有了三哥在,这些话又该去向谁说呢?
“没有三哥,确实不会怎样。但就像即便站在有光的地方,也没有影子一样。那是只有孤魂野鬼的样子呀。”
最终,莲心只是抠着榻边的一条木缝,很小声地说,“三哥,三哥你别留下我一个人我不想这样”
孤独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头顶。
就像初次来到这个朝代的时候,就像第一次失去虞公甫的时候,就像被三郎接走时的那样。
当莲心发现自己在哭的时候,眼泪已经爬满了整张脸。
自打冬至过后,三郎病倒之后,他就没再提起过之前教育莲心“是个大孩子”的话了。
他默默看着莲心的样子,舒了口气,半坐起来,招手叫莲心坐过去。
看着莲心,稚气未脱的莲心,乖乖挪来将小小一颗头依在他肩上的莲心,手一边搂着他的脖子,一边还不停啜泣的莲心,三郎为她理理头发,轻声道:“莲心,好孩子。”
他的下巴放在莲心的头顶心,静静地道:“就算三哥真的化作风,也会陪伴在你身边。等到你研制出了火器,等你婚嫁,等你报得大仇,三哥放了心,才肯离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