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一日,街上人群密密麻麻,攒动如菊,仿佛再加进去一个人,街两旁的屋舍就要被挤塌了似的。
莲心跟在陆游身后,只觉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上了色泽鲜亮的旗帜,上绣各式各样的字和图样。其遮天蔽日,走在街道上,根本看不见天空,而只能看见各色旗帜猎猎交错拂动。
空气中有股新出炉糕饼和桂花混杂的好闻味道。
已是一年冬日了,桂花开到尽头,香也到了尽头,叫郎君们如释重负——“衣裳上终于不会再有刺鼻浓香了!”。
这叫韩元吉的小女儿很不高兴:“桂花香着呢,是你们不懂欣赏!”
莲心也声援:“就是,就是!”
韩元吉家中种植许多桂花,待得久了,香气几乎渗入骨,这大约也是许多郎君不喜欢的原因——堂堂男子汉,浑身香气是怎么回事!
但人家香人家的,关他们什么事。平白散香还会招骂,这上哪里说理去?
想起现代有位作家还为香得浓烈的花伸张正义,莲心方才的不爽快也散了。
她偷偷笑起来,不期然,视线碰上了韩小娘子的。
四目相对,莲心对她颇有些亲近了不少的战友情谊,便连连拱手:“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小娘子也朝莲心拱手:“那当然,我姐姐原先就可喜欢桂花啦。”
莲心想问问为何会有“原先”之词,但街上好玩的东西样儿实在太多,只稍稍瞥了眼左手边精致华丽的纸画摊子,神思和口水便都一齐飞了过去,也无暇纠结于小娘子口中所说的用词了。
待到韩淲过去将扒在纸画摊子前的莲心拎走时,还笑话她呢:“要不冬至节礼涧泉哥哥送你这个得了。”
莲心一愣。
她试探道:“若要了这个,还有其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