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辛弃疾听过她向他告状的话,不但不依言追捕县丞的外族侍卫,反而摇头,令她不要声张。
爹爹看起来粗疏,实际心细如发,也许爹爹有他自己的考量,但要叫莲心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侍卫在大宋境内大摇大摆地走着,又哪有那么容易?
正在莲心悄悄盘算时,范如玉想起方才的事,又忍不住回身教训莲心:“这种老贼,嘴脏成那样子,和他废什么话?只要揍上一顿就老实了嘛。”
莲心提醒:“阿娘,你现在是在教训我。”
范如玉拍了下额头,说“对”,又回到正题:“总之,之后不要再去自找危险了。”
她紧紧盯着莲心,“金人身强力壮,你虽有武艺傍身,却到底年岁尚小,绝不许私下里轻举妄动。你听懂阿娘说的了吗?”
以辛弃疾的脾气,别说他现下是一府太守,就算他只是个县令,一样敢下黑手整治狗胆包天敢打他女儿主意的人。
之所以对这武宁县丞这样保守,是因为武宁县丞虽位卑,背后却有尊临安府的大人物。
虞公甫死前曾留下过线索,从莲心拼命抢回的书信中,夫妻二人拼凑出一些他们几乎不敢相信的信息。
在武宁县丞背后支撑的,极有可能是一位素有贤名的宗室甚至就在前不久,他还大败羌人,深受官家信重赞赏。
几条信息一综合,夫妻二人早已有怀疑的人选。但那怀疑人选却不敢真的说出来。
那一位,也会逼迫虞公甫将武器以次充好、犯下勾结金人入境这种大罪吗?
而这样怀疑的话语,要么永远不说,要么就是收集好足够的证据,一击致命,否则以那人的宗室身份,全家都将惹来杀身之祸。
而这些,都不是莲心一个小孩子能承受的。
想到这里,范如玉的声音又压低了:“不许再去追县丞,记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