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依着米行店面,还有心思笑着看众人一哄而散,笑他们蠢笨呢:“逃得像兔子样的快”
话说到一半,却见那一队铁骑的影子像墨汁一样,从远处,蔓延到了他米行的面前。
今日的官吏,怎么比往日肃杀了许多?
伙计还没来得及想这些,刚要陪笑:“官人”就被打断了。
为首的带刀者从马上翻身下来。他面容板正,只是表情就与素日里喜欢来米行里打打牙祭、收收孝敬的小吏不同,伙计不禁畏缩一下,站正了身子。
那为首的人见他如此,轻轻冷笑了一声。
现在见了他们倒晓得老实了。真是好笑。
他也懒得管这伙计,从怀中取出一卷纸。
环视一圈围拢着、隐在墙后偷偷看着他们的百姓,为首侍卫面色微柔和了些,展开纸卷。
他大声宣读:“辛太守有令,豫章各米行,开仓卖粮,可按素日价格两成上下浮动,不可趁灾发财,”
一整篇公文读完,他念出最后一行字,“闭籴者配,强籴者斩。当日施行!”
念完之后,整条街一片寂静,甚至都能听见隔壁街喧天的吵闹哭喊声。
大家都呆了。
有通些文墨的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的,抓住张家识字的二狗,颤巍巍问:“这官人是什么意思?是那个意思吗?”
张二狗也眼前一阵阵晕,但这晕已不再是饿,而是被巨大喜悦所冲击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是破了音的:“是,是辛太守说,不许百姓买米的商户,发配充军;趁机囤积米粮的商户,砍头!”
身后,披着他的破袄的爹爹也被阿娘扶着出来了,张二狗回头,带着哭腔问:“爹爹,你听到了吗?咱们能有粮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