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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冷笑:“小子,你当我等不晓得进贤县令是什么样?你报给他,我都嫌晦气!”说完就转身不再理他了。

他们所认知的“上头”,也就仅止于县令了,并不晓得他是要报给官家。

韩淲哭笑不得。

陆游过来,对老伯一拱手:“我是江西常平提举,陆游。这位小郎君是我世侄。我二人此次前来是为了解民情,呈给官家,并不是要偷粮。”

老伯这才露出明悟的表情,侧脸:“陆游不不,陆提举?你是那个临安的文人?写诗的?”

陆游并不介意老伯这样说他,反而笑了:“是,我是那个写诗的。”

这么大的官,应该确实不会来骗他一个小民的。

老伯就有些犹豫,不再骂人“偷粮”了,但也不觉得一个官的名声就值得他将手里的口粮送出去:“那我的粮也不能白送给你我全家都等着吃呢。”

韩淲一怔。

这粮是霉粮,怎么能入口呢?

但他虽出身优渥,也不是会说出“何不食肉糜”的傻子。

霉粮吃了不一定会死,但没粮吃,一定会饿死。

韩淲这才意识到问题,赶紧摸向袖中。

不巧,方才出来得匆忙,他又没有在身上带钱的习惯,全身上下,现在一个大子都没有。

陆游:“我来。”

他从洗得发白的袖中摸出稀稀拉拉的小半串钱,慢慢捋下相应的数目。

老伯拿了钱,就爽快地将霉米交给了陆游。

陆游叮嘱:“拿了钱就去买米吧,别再省着了,粮价只会越来越贵。”

“那也得我买得起啊。那群米贩,不到一石不肯卖,明摆着是只供给有钱人家的”老伯数着钱,恨恨地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