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今天是她第一次单独与他正面交锋。
不对,不是交锋,是交谈,是相处。他是君,她是臣,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拿对旁的男人的态度对待他,也不能把矛头对准他。
今天是她与他第一次单独相处,以往对他的了解,都是出自他口,她尚不知皇上的脾气秉性。
她正值盛年,还不想死。
万一他是个昏庸无道的,听了江府发生的那些腌臜事,迁怒于她可就不好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考量在,她流露出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情绪,下意识变得踌躇,忐忑,甚至是不安。
她本想把在江府的见闻用委婉且简短的话语概括出来,临开口之际,却忽然发现,自己斟酌语言的能力实在是糟糕。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干脆,破釜沉舟,照实说算了。
黎越眸光如炬,看着她吞吐不安、难以启齿的模样,澄明的琥珀色眸子黯淡了些许。随即,他无声叹了口气,神色温和,语气轻柔,道:
“无妨,你如实说。朕向你保证,无论情况有多么糟糕,都不会迁怒于你。”
“皇上,江小姐她——如今就在殿外的马车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男一女两道声线交缠混杂在一起,传入两人耳中。
话落,两人皆是一顿。
面色怔然片刻,黎越的眉心微微蹙起,问:“你说什么?朝朝入宫了?”
上官清霜点点头,惴惴不安的心绪被他方才那段话逐一抚平。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委婉,简短地把在江府的见闻概括了出来。
预料之中,黎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