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们都是注定不太好活下去的。”
“那如果有机会能努努力凑一凑,让其中一个能活下去,不是特别有意义的事情吗?”
“本本能存在下去的话,以后,即使我不在了,本本也会永远记得我这个朋友的,对不对?”
小少年低着头,睫毛在凹陷的眼眶投下阴影。
病号服里嶙峋的脊背在褪色病号服下起伏,在刻意表现出的活力与热情褪去后,明明是人生刚要扬帆的年纪,光芒却如同将熄的烛火。
他叫楚遇,听起来似乎是很浪漫的初遇,但却好像是所有人生命里的过客。
他死了,他的父母不会记得他,医生和护士总会忘记他,这间病房也会有下一个暂居的病人。
“本本,我想过很多很多关于死后的世界,也画过很多。”
“我不怕死,真的。”
沉默里,一滴湿润落在笔记本的封皮表面,缓缓晕开。
“但好像,除了本本,真的……真的不会有人真正记得我了。”
过了很久,一直死死粘着自己的笔记本妥协了,朝着小少年,无声而缓慢地翻开空白的内页。
小楚遇不由屏住呼吸,稚嫩的手指紧握住铅笔。
在那一瞬间,小少年的脑中闪过许多许多的画面,但在真正落笔前,所有的想法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着,轻轻落下第一笔。
他画了一棵树。
一棵足以撑起天空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