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笙忽感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听到那处于高位之人道：“你叫，林什么。”

林予笙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清朗地道：“臣女林予笙。”

“林予笙。”皇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又接着道：“抬起头来。”

林予笙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袖，心中只觉这样着实有些难为情。

她既然抬起了头，便避无可避地看见了皇帝的相貌。

上次她只远远瞥见了皇帝的身影，如今离得近了，才真切发觉他双目虽然深邃，却难掩疲态，鬓间已有星星点点的白意，唇色泛白，眼窝也有些深陷。

乍一看似乎是有些酒色亏空之相，但细细瞧来却又像是中毒之症。

林予笙心中有一瞬的疑虑，但仅凭这一点虚无缥缈的猜测，她自然是不敢妄言的。

毕竟眼前这位乃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头一等尊贵的人物，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朕听闻，你倒是很得皇叔的喜爱。之前皇叔还为了你进宫，说你心性愚钝，不适合嫁进皇室，今日一看，明明是冰雪聪明啊。”高座上穿着明黄龙袍的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审视，语气中似有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皇帝的话虽然带着些调侃的意味，但在场的众人谁也不敢擅自附和。

想来是因着三皇子要纳她为侧妃一事，扯出来的这般祸端。

林予笙一时也估摸不出来，安王府不愿意卷进皇位之争中，这皇帝对此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留给林予笙思考的时间不多，她只能“哐”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道：“多谢陛下抬爱，臣女不过是蒲柳之姿，才疏学浅，实难匹配皇家贵胄，万不敢有此非分之想。更何况，臣女心中已然有了心上人，今生只非他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