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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爸又想摸出烟杆来,想了想,娇娇在这儿,算了。把照片递给赵妈,自己去椅子上坐下,双手握在肚子上,问龚勇义“你媳妇没说让你什么时候回去?”龚勇义瞬间有些僵硬,当然说了,而且是让他拿了奶粉就赶紧回去收苞谷,他再傻也知道,这话当然不能说。捏了捏拳头,龚勇义尽量笑得自然“爸,你放心,我来的时候就跟她说好了,今天下午帮你们二老干活,我晚点回去,她都晓得的。”

赵爸不置可否,扬了扬眉,“哦?”,看了一眼赵妈,赵妈没说话,只专心逗着娇娇。赵爸便直接起身“那走嘛,我们今天下午把那块地收完,你们先走,我去借个鸡公车。”说完就背着手出去了。(鸡公车是一种独轮手推车,有两个支撑的脚,那时候农村运粮食主要靠这个,而且还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的。)

赵妈回屋把照片放进箱子里,收拾了几个尼龙口袋出来,拿了三个草帽和肖萍装好的蜂蜜水一起放进背篓里,另拿了两个背篓重着给了龚勇义,“行了,走吧。”说完背着背篓先走了,龚勇义背着两个背篓跟在赵妈后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赵妈是没什么想说的,背着背篓两条腿捣腾得飞快。

到了地里,把水杯放在阴凉的地方,递给龚勇义一个草帽,自己戴上一个,剩下一个直接扔在空着的背篓里。赵妈就下地开始掰苞谷了,一个接一个地往背篓里扔,龚勇义看着赵妈这样子,知道他妈这是生他的气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天生就是个闷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急了才能憋出几句话来,例如中午的时候。

龚勇义干活也是不含糊的,手上的动作不停,但是也能看出来整个人焉嗒嗒的,没什么精神。赵爸没一会儿也推着鸡公车来了,把鸡公车停在地旁边,赵爸也背着背篓,戴着草帽下地掰苞谷了。一背篓一背篓地往尼龙口袋里倒,没一会儿就装满了三袋子,龚勇义拿绳子把袋子扎紧,一袋一袋摞在鸡公车上,推着车就往赵家走。

见龚勇义推着车走了,赵爸背着背篓去掰赵妈旁边那一行苞谷,“差不多算了,你也不是不晓得你这个大儿,最怕你不跟他说话,你看他还是没偷懒的,我看还是做得多认真的。”赵妈瞥一眼赵爸,“他有啥子好怕的?今天中午不是横得遭不住,我亏待了他,他一天委屈得很。”

赵爸差点笑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接着掰苞谷,“说实话,你这个儿子啊,也只有你能治得到,笨是真的有点笨,但是也是真的怕你,当初分家的时候你要是强硬点,也是分不成的。”赵妈冷哼一声“哼,我才不管他,他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做,他觉得分出去好那就分出去,陪他一辈子的不是我,过得怎么样全看他自己的福气。”

第39章

赵爸摇摇头,“你呀你,就是嘴硬心软。”赵妈不回答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大儿子大女儿她一个也不亏欠,不管感激自己也好怨恨自己也罢,他们如今都已经成家,人生的酸甜苦辣让她们自己尝去。

龚勇义戴着草帽,推着鸡公车嗒嗒往赵家走,汗水一滴滴从额头上往下落,他愣是没停下来擦擦汗,一路不停把苞谷推回了赵家。推着苞谷去院里的棚子里,鸡公车往旁边一倒,口袋就滚下来了,把口袋里的苞谷都倒出来,收好尼龙口袋和绳子,龚勇义又推着鸡公车走了。

肖萍就把娇娇的睡篮搬去了棚子里,肖萍坐在小板凳上拴苞谷,顺便看着睡觉的娇娇。苞谷一对一对地拴好,挂在矮一些的杆子上,高的不好挂,等晚上让妈给她递一下,她踩在高凳子上挂,这样挂起来比较快。

龚勇义又跑了两趟,娇娇就醒了,肖萍便把她的玩具全都放她睡篮里,让她自己玩。五个月的娇娇已经可以坐了,娇娇坐在自己的睡篮里,玩一会儿自己的玩具,看一会儿自己妈妈在干啥,呆呆地看着,看不懂,又接着玩自己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要开始准备晚饭了,抱着娇娇拿着筲箕去菜地里转了一圈。家里没肉,也没什么好吃的,肖萍想了想,吃丝瓜鸡蛋面吧,再炒个菜,摘了两根绿油油的嫩丝瓜,看娇娇又不老实了,拿一根红苕尖给娇娇玩,掐了红苕尖晚上炒菜,又怕大哥觉得自己小气,摘根苦瓜做个苦瓜炒蛋吧。

肖萍把菜摘回家,端三个碗放饭桌上,倒上三碗开水晾着,又把娇娇的睡篮搬灶房去,边看着娇娇边处理菜。嫩丝瓜不用刨皮,就用菜刀把面上的皮刮干净就好了,洗干净削成块备用;苦瓜从中间破开,把瓤和籽掏干净,洗干净切片;打蛋,洗红苕尖,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