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华长期在木家堡,每个星期都雷打不动的去给孩子们和知青们上大课,甚至在不忙的时候,他会看孩子们炮制药材。这么勤奋,发现好苗子不奇怪,这些孩子都有陈业华再加课。等再观察个一年半载,孩子们基本识字之后,孩子们会重新分成医学班和药学班,这里的区别很大。
“云华有没有去挑几个学生?”白露打趣起了小徒弟。
“师父,我还小呢,自己都没学好。”云华害羞的道,她虽然天赋好,但还不到十岁,学校里有些孩子年纪都比她大,她又是女孩子,并不像师兄那样受欢迎。
“本事可跟年纪无关,你师兄比我还大呢,我看你教纪红教得不错,以后要是遇见这样的,也能教几个给你打下手。”白露向来信奉用本事说话。
比起孩子们,知青们学习的进度更快一些,尤其是按摩班这边。陈业华已经筛选出来十几个人,按摩手法学得很好,等疗养院开起来,这些知青们就能入职疗养院,做基本的护理工作。
年三十,吃过年夜饭后村民们在家里守夜,知青们则带着各自的乐器集中到了广场开篝火晚会,紫菀八月份的时候在山里发现很多野葡萄,全部她摘回来做葡萄酒,这会儿都贡献了出来,大家又唱又跳,发泄着心里的情绪,也有男男女女的看着心里喜欢的人,趁着这个机会表白的。
“要是妈妈和小六能过来就好了。”紫菀端着葡萄酒感叹。
“不可能的,那人绝对不会同意。”佩兰情绪忽然低沉。他们姐妹几个都明白,她们的爹虽然在家事上就是个糊涂蛋,不配做丈夫不配做父亲,但他无愧于国家,身上的军功都是实打实舍命换来的,这个年代普通人离婚都难,更何况军嫂。只要父亲不愿意,母亲离婚太难太难了。
她们前些年过得很难,但最难的还是母亲。小时候她们被打被骂,母亲想保护她们,可是但凡她敢跟奶奶回嘴一句,奶奶就会闹出去,用大义和孝道压着她。来调解的嫂子们解决不了搞事的人,最后只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每次都是让母亲忍一忍,对长辈客气些,说一堆人生大道理。最后,母亲唯一保护她们的方式就是在奶奶和爸爸打她们的时候帮她们挨打。
“你妈妈确实很难,但是你们可以把小六接过来。”白露忽然出声,梅芳是个隐忍的母亲,在她的心里,没有什么能比孩子重要。纵观她的人生,涉及到她自己的事情她基本都妥协了。唯有的几次反抗都是为了孩子,比如让孩子上学,比如让她们来木家堡。一旦她的孩子有了退路,梅芳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只要那个男人威胁不到她,哪怕不离婚,她也能过得比现在好。护士可是很忙的,经常要上夜班,操作得好些,两口子几天能见一回都是问题。
这个时代的女人很难,比起那些女孩生下来就被丈夫婆家溺死、扔掉的母亲,梅芳已经是个非常棒的妈妈了。她尽了最大的力气去保护自己的孩子,当初正是因为这样的特质,又加上可惜她荒废了的天赋,白露才提出见她的孩子一面,也是想拉她一把。谁想到就找来了这么厉害的徒弟和几个可心的帮手。
“真的可以把小六接过来吗师父,啊!你好棒啊师父。”云华激动得跳起来,其他姐妹几人也很兴奋。
“你们可以写封信,下次请小张单独递过去,让你妈悄悄把孩子悄悄送到姚县。”白露自己没空,她也不放心让姐妹几个去省城,她们是女儿,遇上渣爹有天然的劣势。只能让梅芳趁着丈夫训练或者出任务的时候把孩子送过来。
“我明天就去写,小六很乖的,到时候把她放到我们做衣服的房间里,我看着她还不耽误干活。”泽兰高兴的道。
“我背着小六也能做饭。”紫菀已经想着要买布做裹背了,这时候的工厂和单位对母亲非常宽容,大些的厂里有工厂托儿所,那些没有托儿所的,像她们以前的老师,很多都是背着孩子去给学生上课,还有学生家里没人带小的,也会背着弟弟妹妹去上学。云华小的时候就是背在她背上去学校的。
正月的前几天白露几乎都在待客,大年初一是寨子里的孩子们来给她拜年。“发糖狂魔”白露在孩子们里的人气那绝对是天王天后级别的,整个寨子里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孩子,招待这些小萝卜头就让白露累得不行。
初二是上坟的日子,木年要领着寨子里的人去后山扫墓,白露她们作为生活在寨子里的小辈也跟着去。初三这天开始有其他寨子的人来走亲戚,制药厂名声大,很多人来走亲戚都会跟着亲戚来白露这里看看,跟她聊聊,白露一连招呼到初七,发生了一件让大家都很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