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今天的练习是在白露的指导下,对警卫员和护士姑娘们进行的。他们有基础,顶多就是效果没有那么好,不至于把人扎出毛病。

张成达固执是固执了些,但选人的眼光是真不错,一天下来,十几个小护士都没有怨言。倒是张素二人挺过意不去的。

吃过饭,白露回招待所拿上大包裹,又找到了王连长。

“这是寨子里的村民请我捎带的东西,要麻烦王连长陪我再去张副司令那儿一趟。”东西还是早些交出去,万一薛承曦有东西要捎回去,也有个准备的时间不是。

王连长早就晓得张副司令和木家堡有旧,满口答应下来就带着白露往家属院走。

这边有楼房也有小平层,张成达住在一套带院子的小平层里,警卫员小赵听见了来开门,见是二人有些紧张,生怕是副司令的腿有什么问题。白露连忙解释是来送东西的,小赵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让两人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独居的原因,张成达家里和办公室没多大区别,院子里只在东北角种有一棵遮阴的常青树,底下摆着套石桌,上都还有本书。院子里有一个非常大的演练沙盘,白露愁了一眼,完全看不懂。

白露说明来意,张成达也不意外,只是有些难办。

“承曦那边不太好进去,不过下周二我有趟公干过去,可以把包裹捎过去。他们那边查得可比我们这儿还严吗,你安心待几天。”现在才周五,还有好几天呢。

薛承曦所在的研究和部队有些关系,属于保密性质的,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级别,但白露肯定进不去。

“你帮我告诉他木家堡最近的变化就好,木年大当……木年大队长的身体调养得不错,木月还给薛家爷爷奶奶寄了不少药品个东西过去。等她有空了也会去看望两位老人,让他不同担心,好好照顾自己,报效祖国,有什么东西能寄回去的就带出来我帮着寄回去。”

白露说完这些话感觉怪怪的。

这些话都是木月教白露说的,遇上弟弟的事,她都变得啰嗦起来,生怕薛承曦不放在心上,写了信件不算,还非要白露重复一遍。

张成达慈爱的看着白露,表示一定会把话带到。

接下来的几天,白露就按着王连长的名单,给各位干部做治疗。深感第一天来回浪费时间的王连长在领导们办公楼上收拾出来一间会议室,整了两张行军床来,作为白露的临时治疗室。还派了四个后勤的小战士给他使唤。

白露对这样的安排挺满意,这毕竟是军营,如非必要,她并不想乱走惹麻烦。

王连长安排的病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干部,张成达是情况最严重的一个,其他的在服用去痹丸的这段时间,病情已经有好转,只不过风湿病容易复发,去痹丸对症人数太多,白露便没有重新给他们开药,而是交代了一些饮食生活习惯,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针灸和按摩的教导上。

张素的天赋比一般人好些,达不到天才的地步,但她真的非常勤奋,才跟着白露三天,笔记本已经记录得密密麻麻。当天犯过的错误,她晚上回去会不断的复习,很少再犯第二次,进度比李溪快些。两人本就有底子,这几天下来,基本掌握了三套针法,遇上症状轻些的,白露已经让他们上手来治疗,她在旁边指导。

护士里有个叫梅芳的让白露觉得非常可惜,她是这一批人里年纪最大的,今年已经45,学得扎实认真,但还是和陈业华一样。气血两虚,平时看上去没什么,但到了按摩手法的最后三分之一,力道就跟不上了。而且她年纪大了,已经有骨质疏松的症状,不像陈业华那样还能补回来。

在这个人均贫血营养不良的年代,梅兰这样的情况非常普遍。结束了当天的课程之后,白露让小战士们在外等候,把学员留在会议室里,拿出了之前整理的脉案。

这些小姑娘是张成达挑选出来脾气好的,但有时候脾气好也不代表是好事,往往和软弱可欺挂钩。像梅芳,她明明出身城市工人家庭,家里还有一个大伯在军队发展得不错,自身也做到了一个科室的护士长。

这样的女性,不管在哪个时代都算是不错的了。可竟然因为嫁了一个出身重男轻女重灾区出来的农村兵,婚后被公婆丈夫压着生儿子,在已经生育五个女儿的情况下,三年前,以43岁的高龄又生下一个女儿。

一个好好的苗子,没有遇上就算了,偏偏遇上了还被毁了,白露只是一个医生,不是神,梅芳这样的情况已经没办法了,虽然有天赋,但最后起到的作用,还不如那些天分一般的小护士,挺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