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京墨不同,他阴差阳错在崇山书院任教,偏还遇到了不少好苗子,加上他自己的至交好友,可以说朝廷上下都有熟识。不仅如此,朝上四位阁老温阁老、徐阁老、沈阁老、赵阁老,两位阁老与徐京墨沾亲带故。
若是现在就招徐京墨回来,他担心日后徐京墨势力过大。
太子被齐承帝带着身边教导,一点就通,“您是想等温阁老致仕?”
“是也不是,再说吧。”他还有些拿不定主意。坐上那把椅子,许多事情就会身不由己,他知道他的一些做法会让人觉得心寒,但是他能相信人性吗?
树欲静而风不止,田右都御史突然参了考功司郎中谢郎中一本。“陛下,微臣认为谢郎中徇私枉法虚报渔阳的官员功绩。”
缘何?因为考功司公示的各地官员考核结果,教化、经济、治安、政令通达四个方面,渔阳的成绩都是遥遥领先。一个从未被人看在眼里的地方,
突然间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齐承帝看着他的折子不置一词,“谢郎中,你可有话说?”
谢三爷不急不缓道,“陛下,臣不知道为何田右都御史为何有此一说。渔阳过往十年,没有秀才,今年的院试一口气十个秀才,连九州学政都特意写折子为渔阳知府请功。再说经济,渔阳虽然免了田赋税,但是杂税却是有的,杂税较过往增加了百倍有余。”
田右都御史打断他,“不过是几个秀才也值得请功?杂税之说更是无稽之谈,渔阳一地被逆臣捏在手里,何曾有税银交给朝廷。”
“田大人,考公司的考核标准不仅仅是绝对值。论秀才的人数,有何处能高于临安,若是只论数量,其他地方官员做与不做又有何区别?至于您说的杂税,想来户部更为清楚。”
户部是徐天赐直管,而负责九州的恰好是左言。被点名以后,他也不含糊,“陛下、诸位大人容禀,过往十年渔阳除了微少的田赋,每年杂税约莫九百两,而今年杂税有九千四百两。”
怎么会这么高?
田右都御史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如此高的税负,那渔阳知府可层考虑百姓生计,陛下仁德免了渔阳三年的粮税,他这般作为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美意。”
下面有人窃窃私语,没税你说别人作假,有税你说别人横征暴敛,总之就是怎么都不对是吧?
“田大人,杂税的类目繁多,如果您需要可以请陛下批示,我等可将明细金额异议列出。不过,您的话确实有失偏颇。杂税的主要出处是商税,盖因渔阳兴修官道,打通了通往西凉的路。恰好,往西域走商的人都选择了这条路。”
九千多两是开始,而非结束,日后的杂税会更多的。
田右都御史又道,“那治安呢,零!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刑部今年按陛下要求梳理各地的案件,但是渔阳就是没有,而且没有案件的也不至这一个地方。那不成非要出点事才行,就不能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这帽子可就大了,田右都御史被宋尚书这一怼,倒是不敢再造次了。他是直肠子、脾气也扭,但是不是傻,他与徐京墨并无私怨,参他不过是因为有人告诉他,徐天赐想要把唯一的侄儿调回京都,甚至还想给个六部的高位。
他最讨厌高位之人徇私,听到这事儿自然不肯轻拿轻放,势必要让陛下知道徐京墨的“真面目”。
齐承帝默默帝看着朝廷上的一切,左家、温家、宋家、谢家甚至是陆家,这么多人都与徐京墨交好,该说他人缘好,还是该说他善于钻营?虽然心里清楚,不过是徐京墨的因缘际会,而非刻意所为,但是他还是不得不顾虑。
“田爱卿为朝廷尽心尽力,虽然有些激进,不过念在其初心是好的,此事到此为止。”
朝臣万万没想到齐承帝会是这样一个反应,不说嘉奖徐京墨,至少也会对田右都御史小惩大诫吧?看了眼最前面的四位阁老,他们似乎早有所料?
下了朝,温阁老与徐天赐擦肩而过,风声中传来一句,“保重。”
保重吗,他是向死而生,为他徐家洗刷冤屈虽死何憾。不过徐京墨不能出事,徐天赐看了看皇宫外的天空,脚下没有犹豫地离开了。
田右都御史虽然没有被罚,但是四周异样的目光让他难受极了。他看到远处缩头缩脑的邹有才,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翰林院的邹有才与徐京墨似乎有过些许不愉快,但是那也是许久以前的事情,而他又是怎么说动田大人的呢?
京都的消息总会传到各地,徐京墨听到的时候也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