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珩看他表情严肃的样子,也马上反应过来,配合着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江璟云便在考篮底下的缝隙找到了东西,是张写着字的小纸条,他看都没看内容直接将纸收拢到袖子里,悄悄撕碎放进嘴里生咽了。
幸好此时天色昏暗,他们刚又一直在那打闹,没什么人注意到中途多加的一小段插曲,看见也只当是人半路等的饿了往嘴里塞点吃的,不然若是被人揭发涉及舞弊,后果不堪设想。
苏玉珩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这是谁要害我们?”纸条虽是在江璟云的考篮发现的,但五人连名互结,若江璟云出事,他也逃不了。
“嘘,小点声,莫要声张。”江璟云示意他看那边,因为这里的骚动已经引起府衙官兵的注意,低声快速说道,“此事押后再提,莫要乱了自己的心绪,咱们先把试考好再说。”
“嗯。”苏玉珩应道,缓缓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寅时三刻,终于点到俩人的名字,检查无误后依次进考场。
考生按号入座,两人没有排在相近的位置,各自分开找到座位,坐好后静待考试开场。
考试共分两场,第一场为正试,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贴诗”一首;第二场为覆试,四书文或五经文一篇,“五言六韵试贴诗”一首。
等了好一会儿,考生才全部入场完毕。巡考官分发考卷和起草用的素纸,再由衙役举着考题贴板巡行场内,同时维持考场秩序。【1】
拿到考卷后仔细观察,卷上只有题目及抬头字,江璟云先是按要求填写好自己的信息,遵循以往现代备考的经验,大致浏览过卷面上的三道题目,然后才按照难易程度依次作答。
江璟云定定地坐在那里,半天没动笔,只在脑内构思文章思路。考试要求卷面整洁无任何涂改,所以他认真理顺整个大纲后,才开始提笔写在草纸上,整篇写完反复检查三遍没有问题后,才仔细地誊写在试卷上。
这边正奋笔疾书,突然,离他隔着几个格子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骚动声!
江璟云好奇地悄悄探头出去,原是一考生被巡考官盯着答题时,因太过紧张,考卷不慎被墨汁染污,这场院试无疑是直接被判死刑。高温蒸烤下,脑子一时不清醒,就想冲出去跟人理论,张口还未喊出一句话,被循声而来的衙役捂着嘴拖了下去。
“安静!”听见声响,考官扫视一圈警告道,“赶紧坐好,再东张西望全按舞弊处置!”
怕被无辜牵连,看热闹的人立即低头装鹌鹑,江璟云也缩回自己的脑袋,心里不禁感叹:啧啧啧,这一看心里素质就不过关啊,古代没有模拟考提前体验考场就是吃亏,不像他们现代历经千“卷”的老油条,就算后面站着校长也能稳如泰山。不过有人在一直在旁边晃是不太自在,幸亏他没被盯上。
正庆幸自己是个幸运儿,就感觉眼前的光线一暗,他悄悄提起眼角瞄了下,发现巡考官站在旁边,正低头盯着他写字。
“……”,说曹操曹操到,江璟云无语地暗暗腹诽,“难道巡考官除了要抓徇私舞弊的人,每场还有随机吓死几个胆小考生的kpi要完成?”
巡考官可不晓得江璟云跳跃的心理活动,他只是循例停下查看情况。
为防官民联合作弊,考场规定,考官不准阅卷。
但粗看卷面上乌黑方正的馆阁体,也晓得该考生平日没少下功夫,再看他完全不受外界影响,沉着冷静地在草纸上写着第二篇文章,看了几眼确实没有问题便悄声离开。
不为外撼,不以物移,倒是个沉稳的性子。
时间很快过去,下午时分,江璟云已经将两篇四书文一首试帖诗全部完成,规整地誊写在卷子上后,静静地坐在原地闭目养神,等待收卷。
每场考试限当日交卷,不提供烛火,不允许提前交卷,也不允许擅自离场,考后就地休息,待最后一日全部交卷,再分批开放龙门出场。
收卷后,江璟云在专人监视下去了趟茅厕,回来后没啥胃口地就着考场提供的清水啃了个面包,便在格子间里和衣躺下,伴着蚊虫声迅速闭眼。
第二日,又是一场差不多强度的考试。
黄昏时分,等江璟云走出考场时,精神已经有点恍惚。
萧穆琰一直守在外面等着,见江璟云出来,马上上前接过他手上的考篮,看他面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担心问道:“身体不舒服?”
江璟云虚弱地点点头:“头晕,还有点想吐。”天气太热,连续两天都闷在一个腿都伸不直的小隔间里,几乎不吃不喝不睡,还要一直保持精神紧绷的状态,实在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