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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猛地煞住:“怎么不报?”

“陛下不让通报,只说二爷回府了通传二爷。”

程豫瑾往门口瞧了一眼:“门前怎么不见陛下车马?”

“陛下便衣来的,不想让人瞧见。”

程豫瑾重新扣上束袖,整理衣襟,前去面见。

青铜朱雀衔着十二连枝灯树,在正殿中央投下蛛网般的阴影。灯油顺着裂缝渗入地砖,在青砖上洇出形似平州地图的油渍。

东南角的青铜冰鉴泛着寒气,三足饕餮纹鼎中青烟袅袅,混着沉水香与铁锈味的奇异气息。

九尺长的紫檀供案泛着暗红血光,如今被擦拭得能照见人脸。西窗下的紫檀剑架空悬着,本该挂着的宝剑此刻横在案边,剑穗上褪色的同心结压着半卷《六韬》。北面整墙的竹简书架微微倾斜,最上层《孙子兵法》的卷轴露出半截素帛。

另有一张小几上,除了堆叠的书卷、占星盘与地图,还有一副珍珑残局。

黑玉雕琢的棋子浸着药香,白傲月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雕花木窗外,檐角铁马正发出细碎的呜咽。

程豫瑾在院中站立片刻,殿中的女子梳着髻,芙蓉饰样的发带垂在耳侧,衣装宛若民间女子打扮。

一改今日朝堂上赫赫威风,程豫瑾有些恍惚,竟想起二人初遇的情景来。

他走进殿内,白傲月显然是感知到的,却并未起身。

你现在并未着甲胄了,我倒要看看,你要不要行君臣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