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一脉向来薄弱,到这一辈,也只有她和姐姐两个,便分外重视血脉亲情。
程豫瑾分外坚决:“战机不可失……”
是么,平州,亦或大夏,没了你程豫瑾就不行吗?
她偏不如他的意:“朕现在命令你回到京都。”
程豫瑾轻启薄唇:“月儿……”
血腥味弥散开来,雨丝裹着药气渗进军帐时,屏风后的烛光正在发抖。
医官立即丢了银针,上前去瞧,解开大将军手脚上的荆条。
程豫瑾立即蜷起。棉被间,整个人像一尊被暴雨打湿的纸灯笼,苍青中衣下洇开大片暗红。
“不好,有小产之象。”
白傲月第一个慌了神,拿出锦帕伏在榻前,擦干他青筋暴起的额头渗出的冷汗。
卫安一直守在帐外,此时也奔了进来。
医官给他一通嘱咐,卫安便又急匆匆出去了。不多一会儿,便端了药来。
看卫安的反应,倒像是这般情景时有发生似的。
程豫瑾仰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像是被驯服的猛兽向主人献出自己的弱点,可以被一刀毙命。手指死死绞住垂落的床单,仿佛那是能拽住腹中生命最后一丝热度的绳索。血珠顺着床单一滴一滴砸在土石上,像极了陶氏医馆里他亲手挂在檐下的那串石榴风铃,也是这样碎着猩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