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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起身,懒得将衣摆归整,语调也越发懒散:“凤君身体抱恙,早些休息吧。”

程豫瑾宽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今日一身婚服,并未着甲胄,却依然是寒冰冷霜的肃杀感。宽广的袖袍从掌心滑下,似看穿般不与她计较:“月儿,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些虚礼吗?”

今日才是他们的大日子,三个月前的祠堂偏殿……程豫瑾一直不愿去回想。但常年兵旅生涯,使得他时刻都保持清醒。因而直到此刻,那一晚发生的每一个瞬间都清晰而深刻地记着。

这一晚他们才该圆满的,饶是看出白傲月兴致缺缺,也只当她是累了。

修长手指缓缓描摹她的脸颊,指腹和掌指关节处都覆着一层粗糙的茧:“月儿出落得这般标志了。”

他的指尖停在那处泪痣,白傲月忽然攥住他的掌心:“豫瑾,此刻,你看到的,是哪个月儿?”

心里猛地刺痛了一下,她怀疑他的真心?大将军笑容僵在脸上:“怎么这么问?”

白傲月猛地把他推开,程豫瑾后腰撞在桌角,反手捂住,不敢动了。

“你、你怎么了?”白傲月也觉察出不对了,想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恐怕是旧伤犯了。

仿佛兜头一盆凉水冲散了方才的头脑发热,她赶忙扶他坐下,“伤到哪儿了?”

殿中掌了灯,程豫瑾虽不言,脸上残存的痛色却清晰可辨。

他仍是开口安慰她:“我没事,月儿早些休息罢。”

白傲月却不动,只是指尖顺着他的腰侧缓慢攀移,语气中满是嗔怪:“豫瑾跟我客气什么,你忘了,你的这处腰伤,还是在陶先生那里,我给你敷的药。”

他的神情柔和不少,似是追忆起旧日时光。

白傲月摸索到那处伤疤,他身上的每一处旧伤,她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