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想到,自己精心呵护了十八年的孩子,竟然会在他父亲的指示下给自己喝下毒酒。

“为什么……”

她颤抖着抓住沈铎玄色衣摆,金线刺绣的麒麟纹路硌得掌心发疼。

十八年相敬如宾,十八年呕心沥血,将破落将军府扶持成当朝新贵,换来的竟是一杯鸩酒。

她不明白,这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为什么要怎么做。

沈铎面露轻蔑,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白玉扳指寒凉刺骨:“陆大小姐当真以为,我会让外室之子承袭爵位?“他身后转出个芙蓉面柳叶眉的美人,怀中抱着个襁褓,赫然与状元郎眉眼相似。

“姐姐好生糊涂。“柳氏轻抚婴儿细软胎发,“当年你诞下的死胎,早扔去乱葬岗了,若非夫君心善,怎会让你养着我们的孩儿十八年?”

“姐姐,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我,让你有机会感受当母亲的快乐。”

“不过,你放心,你帮我培养了一个状元儿子,我会给你留个全尸,不让你和你那可悲的孩子一样,被乱葬岗的野狗吞吃了。”

陆明棠瞳孔骤缩,喉间腥甜翻涌,目光如淬了毒般看着眼前的二人

记忆如走马灯掠过——产房内婆子们模糊的面容,沈铎说孩儿体弱,要送去庄子的模样,还有……还有那夜她挣扎着要看孩子时,襁褓里一闪而过的朱砂痣。

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这十八年以来,她都被这对奸夫淫妇戏耍。

他们将自己的孩子扔到乱葬岗,将外室所生的贱种送到自己身边教养,只为了借住陆家的权势,给他们培养一个状元儿子。

气急攻心,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们……不得好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抵不过四肢百骸蔓延的麻木。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柳氏腕间熟悉的翡翠镯子,分明是她当年送给沈铎的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