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好眼力,”崔槿汐又挑了几件厚实的衣裙,接着道,“正是前些时娘娘赏给各位小主苏州织造新进贡的缎子,这安小主给娘娘做了几个手炉套子,几双鞋垫子,还有两个香囊,昨儿个送来的,绣工倒是精致得很。”
年世兰摸着上面绣着的白玉兰,默了半天,“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还心细如尘。
“是,昨个儿娘娘在写画本子,娘娘说除了皇上谁来也不见,奴婢便说娘娘不舒服,她倒也识趣,送了东西便离开了。”
年世兰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行,一会儿颂芝醒了吩咐她让厨房熬些热奶茶,再去库房挑些冬日进补的补品给咸福宫送去,除了安小主,敬嫔那也别忘了。”
“娘娘心细,奴婢记着了。”崔槿汐将厚袍子一层层给她穿上后,又罩了披风,“今日这外头冷得很,皇后娘娘召见想必是问那余莺儿的事,毕竟她现在算是咱翊坤宫的人。”
说罢见年世兰半晌没说话,便神色略略一顿,像是觉得自己多言了。
年世兰深深看了崔槿汐一眼,心中暗赞她练达谨慎,这句话初听没毛病,可细听之下,这余莺儿将来要是惹出什么事会连累翊坤宫。
她缓了缓神色携着崔槿汐的手小声道:“谢槿汐姑姑提点,姑姑不必如此谨慎,这些时日下来想必姑姑也看得出我并非刻薄之人,我说过在翊坤宫当差忠心是首要,我知姑姑是为我好,姑姑不必忧心,我希望大家敬我但不是怕我,畏我。”
崔槿汐神色有些动容:“娘娘您是有大格局的人,容色才学也是一等一的个中翘楚,宫里向来不缺美人和才人,可像娘娘这般样样拔尖儿的人历朝来也是极少的,奴婢跟着您是奴婢莫大的福分。”
“姑姑谬赞了,我只是一个想在后宫安安生生过完这一生的普通女子罢了。”年世兰的眼神变得有些失焦,像是盈着一片虚空,透着朱红窗棂上没被雪花覆盖的缝隙瞧着窗外的风将树枝刮得弯了下去。
想着也不知还能不能回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