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如今对卢先生可是恨之入骨,卢先生的旧友,宗策还特意悬赏千金,只为要你项上人头,”格西双手插袖,笑眯眯地走到他身边,“我若是再疑神疑鬼下去,未免就有些叫人寒心了。”
卢及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显然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但他们都知道,格西说的一点没错。
自打雷车出现在两国交战的战场之上,大夏士兵的伤亡率比原先骤然增加了一成不止,据说,前些天的那场仗打完后,宗策还当众放下狠话,说“狼心狗肺之徒,吾必杀之!”
他要杀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然而当格西把宗策的这句话带给卢及时,卢及只是神色平静地说了一句“应该的”,就继续低下头,浇起了花。
格西站在他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发觉卢及照料这些花的态度相当用心,浇水只是最基础的工作,除此之外,还要施肥、松土,还要修剪花叶枝条,光是看着都觉得麻烦。
“真麻烦,”他说,“这么繁琐的事情,为何不叫下人去做?”
“屹国人只知道打打杀杀,上哪儿找会懂得种花的匠人?”
格西理所当然道:“你教他们不就好了。”
卢及半蹲在地上,将一朵被叶片遮挡、正要盛开的花苞翻出来,叫它也能分得这暮秋的最后一点暖阳,说:“种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技巧、土壤、气候缺一不可。”
“我能教那些人种花,但他们却不懂花,也不爱花,更不会养花,浇水的时候这片多,那片少,有的就烂了根,有的还喝不到。还有一些细节,不是靠嘴上传授的,得靠自己用眼睛看,用心去悟才行。”
卢及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尘土,“佛祖说过,万物有灵,你光看到我园子里这花开得好,养眼,却不知道,这也是它们对我的报答。”
格西似乎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