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亭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肉眼可见的灰暗下来,好像陛下明天就要撒手人寰了似的,忍不住出声道:“那个,宗大人,我觉得吧,情况倒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
就算达不到六十四,凑个整,六十也行。
所以算算看,陛下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功夫可活呢,没必要现在就紧张得跟要出殡一样。
宗策:“你不懂。”
那人在他面前的欲言又止,背着他压抑的咳喘,还有匆忙之下册立太子的行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归亭:?
他迷茫了。
好像自己才是太医吧?
“无事,策知道日后该如何做了,”宗策站起身,看着到现在仍遵守着那人命令,不肯对他尽述实情的归亭,极为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多谢归太医,往后陛下若有什么情况,烦请您第一时间告知策。”
“……好说。”
归亭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些古怪。
但具体是哪里古怪,又说不上来。
没等他琢磨透呢,又有人在帐外喊他了:“归太医,麻烦您来一趟!”
他中断了思绪,撩起帘子出了帐篷,看见苏成德,不由疑惑道:“苏公公找在下何事?”
“陛下找您。”苏成德道。
归亭脑中那根被宗策挑拨过的弦骤然绷紧,他赶忙问道:“可是陛下有哪里身体不适?在下这就回去拿药箱——”
“唉,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