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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会儿,想得脑袋发昏,加上马车颠簸,晕得想吐,赶紧叫人先停下来透口气。

算了不想了,这种事,就让他干爹去操心吧。

殷祝非常理直气壮地想道。

在投奔他干爹的路上,他就已经开始做起了甩手掌柜,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把青琅叫到车厢里来唱两段小曲儿,再捏着鼻子喝两口归亭熬的药,一路上生活倒也不算无聊。

但等快到前线,状况就完全不同了。

殷祝撩起帘子,目光沉沉地望向外面破败的城池。

他没有叫人刻意去清路,因此所看见的每一幕,都是真实的战争遗迹。

入目所及,一片苍凉的黄土,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拖家带口的流民,还有被炮火打烂的房子和街道。

整条街上尘土飞扬,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臭气息。

土木砖石之间,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和残肢白骨,殷祝甚至还远远看到,有无数秃鹫和乌鸦,正盘旋在一处小楼的屋顶。

再定睛一看,那原本插着酒家标旗的杆子上,竟穿着一个赤身裸体、脐带尚未剪断的婴儿躯体。

它眼睛的位置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而停在旁边的乌鸦,鸟喙中正咀嚼着什么,吃得羽毛油亮光滑。

殷祝猛地放下帘子,喉咙里涌上一阵反胃的酸水。

他深吸了两口气,强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哑着嗓子对外面说道:“叫人去把这附近的尸首都火葬了,免得夏天炎热,生了瘟疫。”

“是,陛下。”

“还有,给他们烧些纸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