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淬火刀锋般的日头照亮了他沉郁的眉目,许久未曾打理过的锋利浓眉下方,一双深黑冷冽的眼眸正注视着前方飞速撤离的屹军。
他冷声道:“不必追击,用火炮瞄准他们的神机。”
“是。”
底下人立刻调整火炮方向,用火石点燃引线。
“放!”
一声令下。
顷刻间,山谷各处再度回荡起惨叫声,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几架神机被当场摧毁,但治从留下断后的左路军很快杀了上来,守关的大夏军队不得不把火炮转向这些敢死队,等这波猛烈攻势结束,治从的主力军已经不见了踪影。
“该死,居然让他们跑了!”有亲兵大骂,“一群怂蛋龟儿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敢不敢再和你爷爷我大战三天三夜?”
虽然骂得中气十足,但其实他和周围的同袍们也已经撑到了极限,几乎是一泄力就瘫倒睡着了,呼声此起彼伏地在城墙之上回响,看到幕僚哭笑不得。
“大人,怎么办?”
宗策:“叫他们先睡半个时辰,之后喊起来打扫战场。”
正是因为发现士兵们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所以他才并未像之前在晖城那样,命人主动出击。
治从比克勤要谨慎许多,说不准在前面还埋伏着后手,峦安关一旦失守,再想夺回来,恐怕就得付出比这场战役多十倍的牺牲,也不一定能成功。
孰轻孰重,宗策心中早已衡量得明白。
其实有上辈子的经验,他本可以推进得更迅速一些。
之所以选择稳扎稳打,还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
他发现祁王党羽,曾与北屹第一智囊格西暗中勾连。
而那封血书,大概率就在格西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