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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宗略所说,主楼以百年铁杉木为支撑,足足有十二丈高;屋顶覆鱼鳞瓦,瓦缝间暗藏精密铜齿轮,风起时会发出细密的机簧声,仿佛机械森林叶片摇动的声响,摩挲过耳膜,给人以冰冷、神奇又极尽瑰丽的浪漫触感。

机关联动着不远处的汲水车,将湖底寒水通过竹管、铜管汇入主楼中的青铜水池之中,方便两侧锻造厅内的工匠淬火取用。

整座飞鸟坊的建筑都按照奇门八卦的排布建造,进入内部,墙上布满碗口粗的导流铜管,犹如飞鸟体内的经脉。

但相比起地下的庞大回路构造,在这座工坊显露在地表之上的部分,只能算是冰山一角而已。

然而宗略遗憾地说,在那次爆炸后,地下入口便被父亲永久封闭起来,只留下地上工坊的局部机造还能正常使用。

今日晴朗无云,天蓝得透彻。

刺目日光中,殷祝微微眯起眼睛,被太阳晒得有些懒怠。

视野恍惚间,却看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身披鲜红战袍,腰佩长刀,侧对着他,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扇朱红大门前,

他的脸庞依旧年轻,两鬓却多了些斑白,通红的双眸死死盯着手中那枚染血的令牌,五指微微颤抖,几乎要抠进那铁制的令牌之中。

那块令牌殷祝也十分眼熟,是出入晖城的城门令。

——这应该是在克勤屠城之后。

几乎是瞬间,殷祝的脑海中便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看到他干爹这副模样,他的心脏也仿佛被大手揪紧,挤压血肉,渗出淡淡的酸楚和心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