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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只取决于他的一念之差。

不知过了多久,宗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归刀入鞘,捏了捏胀痛的山根,转身背靠着床沿,撑着双膝,盘膝坐下。

那双十几个时辰未曾阖眼、如今已满是血丝的漆黑眼眸,静静注视着右手虎口的掌心处,丝毫没有困意。

他的手很稳。

即使这只手受过伤,折过骨头,甚至被人用鞋跟踩在泥里反复碾压,五指尽数断裂。

但只要还能握住刀,动作就不会有任何凝滞迟钝。

因为他从不惧怕敌人带给他的任何疼痛。

可是……

男人浓黑的睫羽轻颤了一下,听着身后传来的清浅呼吸声,鬼使神差一般,左手粗粝的指尖划过虎口。

那里早已愈合得只剩下一道浅浅白痕,可就是这样犹如蝴蝶触须轻触的动作,刺痛却瞬间如电流般传导全身。

宗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声逐渐加重。

他的身体铭刻住的,不仅仅是疼痛。

他死死盯着那处皮肉,像是在看着某种寄生的鬼怪。

宗策甚至在想,那天看到的雪中蝴蝶,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或者,它实际上只是某种精怪,停留在他手上的那短短数息,就已经将种子种在了他的血肉里。

让他辗转反侧,苦身焦思,不得安宁。

不得好死。

煎熬之中,鼻尖嗅到淡淡的白玉兰香气,混合着丝丝缕缕的茶香,这独特的气味,竟让他混乱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宗策伸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舆图,视线停留在大夏的版图上,许久都没有再移动过。

梦里的殷祝还在高高兴兴地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