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自古多疑善变,殿下不必思虑过重。”
祁王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宗策这意思,是在说他优柔寡断,没有做决策的魄力吗?
但很快,他又神色如常地笑道:“你说得对,孤不想这些了。不过你再过两日就要离京,来无相寺找孤,就是为了这件事?”
宗策声音低沉:“不完全是。”
“那是为什么?”祁王好奇。
宗策:“殿下之前不是已经猜到了?”
祁王一愣,惊讶道:“还真是睡不着?宗策,原来你这样的人也会失眠,真没想到。”
“殿下,”宗策淡淡道,“虽不知在您心目中策是什么形象,但是,我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身躯英姿魁伟的男人端正跪坐在蒲团上,大手放在膝间,仰头凝视着庙中佛祖,眉目肃穆沉静。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眼神是失焦的。
男人漆黑瞳仁倒映着佛前供奉的黄卷青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缓缓闭上双眼,膝上双拳攥紧,喉结滚动,颈侧青筋时隐时现。
就连那额头,也微微地渗出一点隐忍的热汗来。
古寺佛前,烛火晃动。
犹如经幡飘扬,心荡神摇。
祁王就见不得他这副木人石心的模样。
他是父皇亲封的祁王,从一出生便是万金之躯,天潢贵胄,而宗策只是一个工部罪官之子,两者身份犹如云泥之别,他有什么可在自己面前傲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