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这无边无际的藤蔓深处,唯一能给她慰藉的只有点缀在其间的金色小花了。
它们仿佛引路的明灯,带来些许鲜活色彩。
沈曼云跑得大口喘气,走出城门之后她朝着无妄城外的东方向继续出发。
她记得这个方向,当初小野就是驮着她往这里奔来。
于是,在那天晚上她在这片雪原的尽头看到了燕飞光以前的家、他母亲的墓碑。
以及——蹒跚回来的他。
沈曼云永远记得这条路,果然,在奔跑了不知多久后,她看到被藤蔓缠紧的一座小屋。
原本被小野砸塌的院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修砌好了,院子内部也被打扫得很干净,只是堆积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想来是刚落上去的。
不论何种迹象都表明这里有人来过了。
沈曼云从未想过在藤蔓海洋中唯一一条小路的尽头会是燕飞光的家。
她也从未想过在燕飞光离开之后,她还能再见到他。
所以——这一定是梦,周遭紧密生长的植物将她闷得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于是,沈曼云迷迷糊糊地推开门,她见到了在廊下摇曳的风灯。
这一盏灯火将周遭的一切照得暖融融,橘色光芒与植物上的金色花朵交相辉映。
室内泛起金色的细芒,沈曼云在这个小房间的角落看到了燕飞光。
他穿着旧裳,眉尾的伤疤也是陈旧的。
他全身上下都泛着一种柔韧的质感,被岁月磨砺出的满身风霜依旧无法掩盖他身上那始终坚定的光。
沈曼云没避开他猝然抬起的视线,她难以想象突然离开的燕飞光会独自缩到这个小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