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纨的声音将慕云筝拉回现实,她清醒过来,如若此时抗旨,才是再无转圜可能,愚蠢至极。不仅她会再次折戟,她的父母也会被连累。哪怕她可能不是他们所出,到底也有养育之恩,她不能忘恩负义。
她强忍着不适,磕了三个响头,而后高举双手恭敬道:“臣女…接旨。”
这便是皇权,再直的脊梁也能压弯。
慕云筝感觉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此刻如蝼蚁般渺小的她,要如何使皇帝回心转意…
是夜,月挂疏桐,细雨潇潇。
慕云筝停留在幕府偏僻厢房前,放下紧攥着裙袂的手,敲响了门。
贺子规在她未出阁时曾在国公府当过一段时间幕僚,但二人彼时并无交集,更遑论到他屋前走上一遭。
但如今阴差阳错的,却是做了前世未做之事,与贺子规于府中相会。 :
“何事?”少年朗润清脆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慕云筝不自觉地手执丝帕掩住心口,有些不安:“是我,慕云筝,我有事同你商量。”
少许,贺子规推开木门,双臂环抱倚门而立,皎洁月光更称得少年贵气湛然,自成一派风流。
他低头瞧了一眼慕云筝沾上雨水的绣花鞋,眼中疏离戒备几乎要溢出眼眶:“慕小姐,有什么事。”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贺子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仍是刺痛了她的心。
她咬了咬唇,带着些许报复的意味压低了声音道:“贺公子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若让人瞧见,你与主人府上的小姐私会,我大可说是被你所迫,你呢?”
贺子规周身骤然冷峻,狭长狐目微眯,半是打量,半是审视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