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干毛巾,弯腰俯身,小心翼翼地给宴云景解开那套破损不堪的军服,用干毛巾一点点擦拭身体,避开包扎过的地方,动作细致入微,全程一声不吭。

宴云景自始至终都注视着夏一阳的眼睛,那杯水一直握在手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一阳三次换水,终于把宴云景上身擦干净。他又跑去里面房间,拿了套干净衣服出来。犹豫片刻,终于说出第一句话:“你抬一下手,或者,自己穿?”

宴云景默默将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放去茶台,接过夏一阳手里的衣服穿上,见对方又要转身去房间里,伸手拉住了夏一阳的手腕。

“阳阳。”

宴云景的嗓音不高,轻轻的,似乎是害怕惊扰到夏一阳那即将坍塌的心理防线。

然而这一声呼唤还是让夏一阳内心的防壁破碎了些,那双本就干涩泛红的眼眶,瞬间又染红了一层。他侧着身,闻声却没有回头,只说:“我再去给你找条裤子。”

比宴云景的声音还轻,分明是没什么破绽的,可在寂静的环境中,却能听得出每个音都在颤。

宴云景没有松开夏一阳,他眉心缓缓紧攒,轻轻将人拉过来,双手环住夏一阳的腰,仰头看着依旧偏着脑袋不看他的夏一阳,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这一举动显然惊到了怀里的人,夏一阳轻轻拨开他的手。

“你手臂上有伤,别抱这么紧,万一勒裂口了。”夏一阳往后退,又被宴云景环了回来。

宴云景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压直的唇线张了张,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话:“我没事,真的。”

夏一阳怎么会不相信宴云景的话?

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