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絮语中,刘彻精准地捉住了皇后卫子夫的声音。卫皇后在窗下拉着时年九岁的太子训话。她声音低沉,透着笃定。
“你父皇病中,必不愿看到你这样活泼的小童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据儿,回你宫里去,好好读你的书。”
蠢妇,这般谨慎做什么!刘彻心中鄙夷这妇人的浅见。
据儿……为什么听到据儿的名字会想要流泪呢?
回忆纷至沓来,激得他心神恍惚。刘彻虚弱地抬起手掌,渴望触碰虚空中的某样东西。
“砰——”
帐钩滚落的动静惊动了宫人。
“据……”这泣血的呼唤没能顺利冲出喉管。赶回人前的皇后善解人意地询问:“陛下是想见太子么?”
他没有答话,重新陷入昏沉。他于混沌中浑浑噩噩地求索。求索什么呢?来路。去向。
“父皇,父皇?”
是卫长公主的声音。调皮的女郎动用指尖轻轻挠他的手掌。
掌心微痒,他蜷蜷手指,想要握住什么。
卫长公主精神一震,推弟弟妹妹们上前。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唤他“父皇”。
这几缕隔世的问候犹如天籁,为他趋近麻木的身躯注入了一点活力。依靠这点力量,刘彻睁开眼睛,费力扬了扬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