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应声开启,却又设重重围屏阻隔。围屏后一抹隽秀婀娜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如今的皇后卫子夫。
“陛下止步。”这声音低弱喑哑,显出疲惫,却透着十足的坚持。
“子夫……”
卫子夫微不可见颔首:“照顾好妤儿。”
刘彻注视屏风良久:“朕就在这里。”
风雨凄凄,皇帝着人将奏疏运来侧殿,一面处置政事,一面亲自看顾公主。
卫长公主夜间发了低热,睡梦中拉扯父亲的衣袖不住抽噎:“别不要我,别抛下我……”
刘彻心痛无比,哄年幼的女儿服下安神汤药,又派出使者去探正殿的动向。
殿外人心慌慌,殿内波云诡谲。正殿深处,卫子夫正和一团不可名状的黑雾对峙。
黑雾时而化成儒雅青年,时而变做可爱幼童模样,连声质问催促:“母亲啊母亲,事到如今,您还不能做出选择吗?”
“那孩子本不该来到这世上!是他占了我的!您已经放弃过我一次,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阿母!”
“只要您应允,从此刻起,咱们一家人会有新的开始。往事已矣,接下来我们只会更加珍惜彼此,是不是?”
“元朔元年,多好的开始。”
凭他如何巧言编织,卫子夫不为所动,一意护着手上的襁褓。怀中孩童面目模糊,可她就是知道,这是她最小的孩子重儿。
刘据就是刘据,刘重就是刘重,所谓身为容器替代之法简直荒谬!玉中魂魄一事已然无可挽回,人生在世,怎可一错再错?
面对眼前愈发陌生的长子,卫子夫一阵神伤:“千错万错都是母亲的错,你的怨恨也该对着我才是。据儿,求你醒醒。”
卫太子神情瞬间变得灰败,却听他喃喃道:“母亲放弃了我,我却不能放弃您,这可如何是好。”
“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