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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竟是很多年前的尚衣轩中。

天子即位第二年的春天。

是梦耶?

“子夫,怎么哭了?”年轻的皇帝伏在她身上,腾出一只手来想要替她拭眼睛。

卫子夫咬着唇,攥着一片床褥,没有回应。

那人失笑,寻过来吻她的耳垂与眼睛。

她被他的气息全然包裹、掌控,只得攀附、迎合。不知是基于欲望还是怨恨,葱指刺入暴露的背脊,生出划痕。

皇帝“嘶”了一声,眼神炽热且迷离。

事情结束,卫子夫抓起衣裳跪在一旁,垂着眼:“奴婢伤害龙体,奴婢有罪。”

“情之所至,何罪之有?”皇帝挑挑眉,将人拉进怀里,抵她微乱的发,“子夫,子夫,朕要带你进宫。”

独处的时刻,卫子夫忍不住怨恨这命运。

既要给她重来一次的机遇,为何偏择这样一个尴尬的时机?

尚衣承宠是一切的缘起。

那些个刻骨铭心、夹杂着荣耀与血泪的过往,此时还未发生,是未来,辉煌过后又衰微的未来。

她再一次被遗忘于永巷。

没有名分的宫人、失宠而无子的嫔妃、跌入尘埃的罪眷,归处都在这逼仄的巷道里。

初来乍到被百般刁难,到后来被无视被冷待,经历过一次,她心如蒲苇,只当走个无悲无喜的过场。

这年年末,她被先帝的一位良人指名要了去,做掌管梳头的微末女官。

这倒是前世所没有的变故。

既来之则安之,卫子夫随即收拾东西搬去了这位张良人的住处。

张良人曾是先帝薄皇后的贴身侍女,后来被薄后献给了先帝,这和当今王太后从前举荐妹妹入宫是一样的道理。

张姬远没有王夫人那样鲜花着锦的际遇。就在不久前,她连唯一的女儿也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