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客人爆满,满屋热闹欢笑声赶走了一些她的不安,段知微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留了一盘子荔枝肉给下值的袁慎己,岂料这人今日没来,苏莯倒是很准时来报道,说是近两日袁都尉下了值都宿在官署不回府,而且心情似乎很不好,搞得他上值压力也很大,因此今日多要了两爵新丰酒,说是要好好松快松快。
段知微心生好奇,却也不好对四品大员打听太过,只好转身去给他打酒。
今日食肆格外忙碌,加上打年糕又是个繁琐活计,因此散了晚食后,众人胡乱用了些馎饦当晚饭便各自回房间睡了。
段知微今日有些心思存着,不小心往火盆多扔了两块碳,睡到一半便觉干渴,准备起身舀一碗水时听到前厅传来微弱的声响。
这声响袅袅,搞得她心里突然毛了起来,快年节了,不会是小偷吧,因此段知微赶紧点了蜡烛装进灯笼,悄悄往前厅走过去。
所幸今夜月华如霜,把整个前厅照得通明,并没有什么小偷。
只是在那红木制成的博古架子前,有一娘子蹲着在哭泣。
段知微看清了她的样子。
那娘子穿一身大食国的蓝色长袍,长袍之上是大片大片织锦金线的蔷薇,她戴着同色的蕾丝头纱,小麦色的肌肤微微泛着光泽,脸上蒙着白纱,只露出眉心一颗珍珠,一双潋滟美目像一对墨绿猫眼珠子。
但是段知微此刻无心欣赏美人垂泪。
她心想:“坏了,上那花肆肆主的当了。”